南郭先生

复读一年,然后回来。

南北组//故事里的人

建议食用bgm:小小。

文末吐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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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洛老师,我们要听故事!」

幼稚的脸庞,天真的语气,却引得全班四十多双眼睛齐齐看向天依。

天依笑了笑:「好呀。」

班里起哄了起来,孩子们的脸上都是快乐的笑容。

天依依旧笑笑,在一片欢乐的热闹中,她的目光望向了窗外,那是蓝得耀眼的穹天,响彻云际的蝉鸣,一切的一切仿若从前,时间似乎定格在过去,多年未曾流动。



在遥远的乡下,小小的天依蹲在泥土上,用捡来的小石块一下一下地刨着土。另一个小小的女孩跑去河边,用手捧了一掬水一颠一颠地跑过来。她的身后,是一块一块水滴落在地面后砸出的水渍。

那个小小的女孩是阿绫,天依最珍重的人。

阿绫来到天依身旁后,手中的水已所剩无几,但她并不沮丧,只是更快活地跑去河边,重复运水的工作。

她们有一个很伟大的计划——要盖一所大大的漂亮的土房子!土房子里不要其他大人,只要有阿绫和天依就够了。大人只会对小孩指手画脚,实在很烦人。

她们坚信自己有超能力,一定一定可以用这些土和水完成壮举。但是,天依从下午刨到日暮,阿绫也跑得不乐意动弹了,她们所完成的,连一块砖的大小都没有。

天依哭了,阿绫也哭了。路过的人们,只知道这儿有两个小女孩在哇哇大哭,却不知道她们在哭什么。有人认出了她们是天依和阿绫,跑到她们家叫来了家长。

回家吃过晚饭后的天依已经忘记土房子的事了,她想去找阿绫玩,刚见到她,阿绫又开始哭。原来一回家,阿绫就一直念叨着要盖房子要盖房子,大人忙着哄她,好不容易忘了这茬,天依一来,她又想起来了。

为了安慰阿绫,天依说:「阿绫别哭了,等以后我赚了很多很多钱,就买一所房子。比你想的房子还要大。」

阿绫瓮声瓮气地说:「你骗人,你和他们一样,你也骗人。」

天依说:「不,我是说真的!骗人是小狗。」

「那……拉钩?」

「拉钩。」

「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,变的人是小狗!」

小指勾小指,两个小女孩看着彼此,忽然都傻傻地笑了。



那会儿,天依总喜欢追着鸡跑,跑着跑着自己就会摔倒,摔了就会哭,然而大人都下田去了,没人哄她。于是,天依只好去找阿绫,给她看看身上的淤青。阿绫会学着大人的样子,装模作样地舔一舔自己的手指,涂在淤青上,用嘴吹一吹,然后冲天依咧嘴笑:「过会儿就不疼啦。」

天依总是十分相信阿绫,阿绫说什么,她就信什么。于是天依也很快又蹦又跳:「不疼啦不疼啦!」



小小的村落道路总是纵横交错,特别适合玩寻宝游戏。天依特别喜欢去探险,而阿绫不敢。因此天依就总是哄骗阿绫:「在这片竹林深处,有一个大大的宝藏!你看,我还有地图呢。」说着就会掏出自己前一天晚上静心绘制的、路线曲折的地图。

在天依各种哄骗之下,阿绫终于也点头答应一起去寻宝了。一路上,阿绫都跟在天依身后,紧紧攥着天依的衣角。而天依总是会说:「别怕,我牵着你,你就什么都不怕了。」

阿绫依旧走在天依身后,不过这回她抓的,是天依的手。

寻宝的结果,她们往往什么也找不到,只能浑身挂满刺球回来。偶尔有几次惊喜,比如,找到了特别好看的石头!或者,找到了一棵十分特别的树!而这些小惊喜,总会令她们两个欣喜得一晚上都在笑。



稀松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,一年来一回的戏班子也要回来了。天依和阿绫就是两个小戏迷。倒不是说她们两个有多喜欢看戏。只是小孩子总喜欢那些咿咿呀呀的声调,像说话不像说话,像唱歌又不像唱歌,很特别很有趣。

这天,阿绫来敲天依的门:「我们去看戏吧!」

天依开心地应了,急急地回身找小板凳。等她重新跑回门口的时候,阿绫却不见了。大概是先去戏棚那等我了吧,天依想。于是,她就抱着小板凳,一路跑到戏棚里,却只看见了空荡的戏台,丝毫未见阿绫的身影。

而阿绫在对天依说完那句话后,只是回家了。她想要晚上和天依一起去。

没想到,到了晚上,阿绫却听说天依不见了。家里的大人都急得团团转。阿绫只是搬着她的小板凳,一路跑去戏棚。

戏已开唱,看戏的人很多。阿绫左看看右看看,想找到那个小小的身影。她一边往前走,一边端详着每一个观众的脸。

走着走着,阿绫都走到戏台下了,还是没看见天依。阿绫唯恐自己没看见,又回身找了一遍,依旧没看见天依。倔强的阿绫毅然转身,再次寻觅天依。终于还是无果。在犹豫了几遍要不要再回身寻找时,阿绫咬着牙,又转了一次身。走了几步,阿绫回头再确认一遍,目光余光中,瞥见戏台旁光线暧昧的地方,隐约有个人影。

阿绫狐疑地走上前去,却看见天依坐在板凳上,倚着树干睡着了。

她摇了摇天依:「天依,天依,快醒醒,咱们来看戏吧!」

天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双手搭在阿绫脖子上,闭上眼又睡了过去。

阿绫对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不知所措。但她感受着天依均匀的呼吸,伴随着自己的心跳,一起一伏地在胸口共鸣着,呼出的温热安心得不像话。阿绫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。直到大人把她们找到,天依才被抱了回去。



天依屋后有一颗桃树,树下生了许多野草,并不猖獗,却很茂盛。屡次有大人说要把草拔掉,天依总是不肯。
天依觉得,每一株草都是特别的存在,它们也会欢笑,也会哭泣,只是大人们都太蠢,听不见而已。

阿绫来找天依玩,却见天依蹲着盯着小草发呆。

阿绫刚想说话,天依就竖起手指对阿绫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:「嘘——」然后,天依又神秘兮兮地把阿绫拉远:「说话小声点,它在睡觉。」

阿绫没听明白:「谁?」

「小草呀。」

阿绫恍然大悟地点点头,脚步轻轻地走到天依刚刚蹲下的位置蹲下,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棵草。天依也在她旁边蹲下了。

阿绫盯了好一会儿,抬头附在天依耳边悄悄地说:「我觉得,它比别的小草要更可爱。」

天依睁大眼睛点点头,声音兴奋得有些颤抖:「我也这么认为!不如,我们收养它好了,以后它就是我们的孩子。」

阿绫使劲地点头:「好,以后我们每天都来照顾它!我,我要当麻麻!」

「那我当粑粑!」天依没忍住,叫了出来。

「嘘——」阿绫示意天依把音量降低。天依赶紧捂着嘴,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
这两个孩子真的较了真,从此往后,每天都会记得来照看这个收养的孩子。天依负责给孩子讲故事,阿绫负责给孩子唱歌。炒菜就是撕碎一些捡来的叶子,混着沙和水,倒在小草上,就算是给它喂食了。至于衣服,那就是编编草环,或者拾来一些漂亮的小石头……

在她们眼中,这棵小草在她们的照料下茁壮成长。她们别提多高兴了,每天都会说要给小草准备好吃的饭菜,好看的衣服,等等等等。



有一天下大雨了,天依有点担心,她撑开雨伞走到屋后,却见阿绫浑身湿透地蹲在雨中双手合拢,为小草遮风挡雨。

天依赶紧跑上前去,有那么一瞬间,她觉得自己做错了。

阿绫感觉有人来了,抬起头看见天依,于是她冲天依笑一笑:「我是不是很聪明?」

天依把伞丢给小草,拉着阿绫的手走回自己的家。一路上天依都不说话,阿绫慌了。她原本是来找天依玩的,结果路上下雨了,她想到了小草,就先跑去保护小草了。阿绫以为,天依在为自己没有先去找她而生气。

走到门口,天依终于没忍住哭了起来。

阿绫更加不知所措,只是一个劲儿地说:「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」

天依却突然抱住阿绫:「谢谢……呜呜呜……」

一瞬间,天地间的雨声都不见了。摇曳的树,滴水的屋檐,匆匆而过的路人,全都不见了。阿绫只知道,天依在哭,但是天依没有生气,所以,自己也可以不用道歉了。但是,阿绫还是忍不住落泪了,尽管她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。



淋雨的后果,就是感冒,就是发烧。

那天晚上,不论天依还是阿绫,全都昏昏沉沉迷迷糊糊,头重似灌铅。

屋外一直下着雨,时而淅淅沥沥,时而稀里哗啦。在梦里,天依总是重复着阿绫用手保护小草,自己却被雨淋的场景。天依想跑上前去,道路却仿佛永远没有尽头,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。天依隔着浩荡的雨声,声嘶力竭地喊着阿绫的名字,但是阿绫没有听见。她只是专注地,十分入神地护着那株小草。

这样的梦境反反复复,纠缠不休。天依做着这样的梦,半梦半醒地睡了好几天。

等烧退了之后,天依便迫不及待地跑到阿绫家,她家却已上了冰凉的锁。天依把门晃得吱呀响,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阿绫阿绫,阿绫也不再出现。

最后,天依也只是在她家门口哭着喊着:「阿绫,你出来!」

外婆告诉天依:「阿绫搬家了,你们发烧的那天晚上,她的爸爸妈妈就把她接到市里的医院去了。」

天依不信。大人是爱说谎的生物,大人的话天依通通不信,她要阿绫亲口告诉自己,不然,谁的话她都不信。

天依还是天天跑到阿绫家,天天喊着阿绫的名字。

屋后的小草,天依还是天天照料着。她要等到阿绫回来,然后告诉阿绫,你瞧,它还好好的。

戏班子又回来了,天依却提不起兴趣。追着鸡跑,接着摔倒的日常还在继续,只是,终于没有了可以撒娇的人。天依已经不再哭了。

过了些日子,天依也离开了乡下。她的父母说,天依已经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,该接到市里去上学了。走的时候,天依仍不住朝阿绫家回头张望,但是阿绫终究是没有出现在门口。

在学校里,天依见人就问:「你见没见过阿绫?」

大多数人都摇头,但也有人是点头的,他们认识「阿玲」「阿灵」或者「阿菱」,但是没人认识「阿绫」。

天一直很蓝,风一直很柔软,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没有改变。时间过得太快,天依已经回了好几趟乡下老家,却再也没见过阿绫。

……

孩子们都兴奋的叫嚷声把天依拉回现实,教室里依然充满欢快的气息。

天依收回目光,眼里不被察觉的光略微闪动了一下。她看着孩子们期盼的眼神,神情宁静地,温柔地开口道:

「在遥远的乡下,小小的女孩蹲在泥土上,用捡来的小石块一下一下地刨着土。另一个小小的女孩跑去河边,用手捧了一掬水一颠一颠地跑过来……」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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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全篇确实是一边听着「小小」一边码着字,所以有一些因素相似。

2.不擅长写这类题材。看来以后要多练练。

3.每个片段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过渡衔接,所以干脆就不过渡衔接了。

4.仍有许多不足,请多指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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